任课挑刺“红头文件” 海南驾考合一制度被叫停

作者: 人物访谈  发布:2019-09-02

来源:湖南广播电视台-《法制周报》  《法制周报》记者 李俊杰  向政府红头文件挑刺,如今来说,已不再遥不可及。此外,在湖南,红

今天下午,为了拿到盼望已久的驾驶本,再一次踏进博凯驾校的大门,心中有种莫名的感动。

来源:湖南广播电视台-《法制周报》

熟悉的场地,熟悉的雪铁龙,熟悉的教练,四个月来,我走在考驾本的路上,心中满载而归的是收获,是喜悦,是感动。一路行来的艰辛和汗水,挫折和失败,沮丧与懊恼,焦虑与无奈,紧张与害怕,如同喷涌奔流的泉水,让我情难自禁……

  《法制周报》记者 李俊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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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政府红头文件挑刺,如今来说,已不再遥不可及。此外,在湖南,“红头文件”的终身制也被打破,最长寿命5年,而标注了“暂行”、“ 试行”的规范性文件有效期则为两年,有效期满,文件将自动失效。

芳菲四月,金黄的油菜花开得最烂漫时,我和朋友在博凯驾校报名,准备驾考了。科一的理论考试对经常规范文字的我们来说,可真是小菜一碟,看了几页书,网上做了几道习题,轻轻松松就是一百分。从高邑回来的当天,我们就迫不及待的要求练科二。

  众所周知,规范性文件又被称为“红头文件”,这些“红头文件”关系群众切身利益,也是政府权威的象征。然而,当前一些地方“红头文件”却突出存在着杂、乱、多、不规范等问题,甚至成了部门争权、乱收费的依据。

那时的高邑,在我眼中是新奇的,机考设在三楼,签字出来,悠然瞥见楼下绿树成荫,盛开的月季抻着脖子欢迎我们这些远路而来的驾驶人。遥望科二考场,宽敞明静,竖立的标杆,平躺的标线都在默默的诱惑我,这令人向往的神奇之地,总有一天,我会过来征服你!

  根据《湖南省行政程序规定》,公民认为规范性文件违法的,可以向有关人民政府法制部门提出审查申请。“《湖南省行政程序规定》确立了规范性文件的有效期制度,如果规范性文件存在错误,相关部门必须纠正。目前,全省各级各部门的规范性文件实行统一登记、统一编号、统一公布的管理,有效控制了违法规范性文件的出台,实现了对行政权力的源头控制。”湖南省人民政府法制办主任许显辉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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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学教授

清楚的记得,学习科二第一天,教练让我抓牢方向盘快速打方向、冲着箭头开车的场景。自以为手巧的我,却抡不动这灵活的方向盘;自诩有着审美特质的我,不仅冲不准箭头,还感知不到车子的偏正。幸好教我的时教练态度随和,他鼓励的言语让我紧张的心情稍稍放松了。

  向红头文件发起挑战

驾校练车的场地上有六条匝道,最外面的行车道是车感练习,我踩离合器没轻重,车速慢不下来。踩刹车,用力过猛,致使教练差点栽到前面的玻璃上。真得叹服教练的忍耐力,敢坐我这过山车。隔离带上成行的法国梧桐,鲜亮的叶子仿佛是张开的手掌,在和煦的春风里向我招手。明艳艳的油菜花,让人心情极好。生平第一次开车,有个超好的开端,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2008年12月7日,一封挂号信从湘潭大学寄出,寄信人落款为湘潭大学法学院副教授、法学博士欧爱民和该院的14名硕士研究生,邮寄地址是湖南省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

接下来就没有这样轻松了,在我控制车速后,教练教我倒库,先是找不准左打死的点,再是入库车斜,停车不到位。教练黑着一张脸,言语短促而难听,竟然还让人家猜出了自己的职业。从教练不耐烦的神情里,第一次觉得当老师是这么无地自容的事。“老师和医生都死板”,听听,因为自己,还连带一大片,简直是天昏地暗般的感觉!练车的拙劲让我汗流浃背,脸上的阴云真的可以布雨了。

  这封只有薄薄几页纸的书面申请材料,承载的使命却是向一项制度发起挑战。

再进博凯驾校时就发怵了,好不容易学会倒库,一学侧方,就又乱了阵脚。第二个后库角老是看不见,左打死的时机也拿捏不准,唉,看来自己真不是开车的料。悄悄地让“科二一把过”的神话见鬼去吧。

  在欧爱民看来,此举并非一时冲动,他们在课堂探讨中国规范性文件审查时萌生这一想法,希望能有一次“实战演练”。

赴约科二考场,我没有紧张与害怕,凭着娴熟的车技肆意张扬的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了考试车,倒库、侧方、坡起出奇的顺利,只是在S路出口压线。再次考试,因紧张毙于侧方。懊悔伴我,茶饭不思……

  师生们将目光瞄准了《湖南省机动车驾驶人培训考试管理暂行规定》,这个由湖南省公安厅、交通厅联合制定的暂行规定从2007年4月1日起施行,其中第2条明确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只受理省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审核的机动车驾驶培训机构的报考手续”,这就意味着,公民要想考取驾驶证,前提条件是先到驾校进行培训,这种捆绑模式被称为驾考合一,目前在全国很多省份普遍存在。湘潭大学法学院师生们正是从这句话中发现了违法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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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湖南的市场行情及惯例,通过驾校考驾照,费用在3400元左右,而通过“直考”考取驾照,只要技术熟练不补考,只需花610元的考试费及工本费。

高邑考场意外的大检修,让补考耽误了一个多月。永远难忘7月13日这一天(据说这天最高气温在40摄氏度,入暑一来最热的一天),候考室里坐满了考生。外面的烈日让人口干舌燥,里面的汗腥味,嘈杂声让人真想窒息。角落里的空调嗡嗡响,吹出来的凉风穿不透挡在它胸前的几个胖小伙儿。我们手里除了矿泉水瓶,就是一张身份证了,热——让我懒得举动手臂,只是那么机械的坐着,茫然的看着前排一个男子的背脊,让汗水一点一点浸透。

  于是,欧爱民与学生们便向湖南省法制办书面提出了对《暂行规定》的审查申请,请求撤销《暂行规定》这一规范性文件。

屏幕上考试的画面不停的变换,一圈下来的肯定是过,看后却怕自己不行;二圈而去的看表情,看到人家的愁容,那份害怕也就加了码。我不能自已不能闭眼,感觉空气要凝滞了,胸口堵的喘不过气来,汗水在脸上流淌,眼睛辣辣的,嘴巴里咸咸的……

  在媒体的报道中,此举被称之为自《湖南省行政程序规定》施行以来,公民针对“红头文件”的合法性所启动的第一案。

第二次补考时,时光漂移到了暑假,小秦约我下江南,我都谢绝了,我是一心一意走在赶考的路上,丝毫马虎不得。这次我请了以严厉著称的康聪普担任教练,自费课时。康教练秃脑门,大圆脸,个子不高,黑瘦。他训人时大眼睛一瞪,有点吓人。嘴里的几颗门牙,稀而宽大,笑起来,门牙外翻,那样瘆人。我可没有少挨他的训,一旦你的动作拖泥带水,他就虎起脸来,机关炮一样扔出一堆粗话,足以把你炸死。有时急了,还上手,粗暴的拉拽你的胳膊,葛宁你的脖子,此情此景,何其难堪?!四十大几岁的人了,平时都是自己训学生,哪里见过这样被指着鼻子骂的?面对其他的教练,其他的学员,自己俨然成了一无是处的小学生,毫无顾忌的呵斥让我体无完肤,那份羞愧和背兴真想找个鼠洞隐去,自尊和自傲零落一地,践踏成泥,心中的懊恼让人冲动的几次想下车走人。为了考本,为了开车,也只好如此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古训如雷贯耳,我压下火气,拭去委屈,平和心态,继续练车。

  欧爱民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这个暂行规定违反了两点,一是违反上位法,公安部第91号令只对公民申领驾驶证规定了身体和年龄两个条件,并不要求必经驾校;二是违背《行政许可法》,增设了法律所没有的许可条件,另外《行政许可法》也规定政府不能强制性培训。据此两点,师生们提出了合法性审查申请。

一遍一遍练习,越来越发现康教练的识记要领简洁明了,没有似是而非,没有模棱两可。无论大小要点,都是有章可循的。

  “驾考合一造成公民申请驾照的经济成本增加,贿赂考官的现象更是屡禁不止。”欧爱民认为,破除“驾照捆绑驾校”制度,意味着从管理部门到企业的一条利益链的断裂。这对于还公民驾驶技术学习的自主选择权,无疑意义重大。

考试那天,细心的康教练从门岗亭里为我借来一个坐垫,这细微的关怀,让我信心倍增。平心静气地走进考场,我没有了紧张与害怕,只求完美的展现所学,不求结果,而结果却是神奇的一把过。

  2009年4月14日,湖南省政府法制办复函,采纳师生意见,一是这一文件是暂行规定,有效期只有两年,它从2007年4月1日实施,到2009年4月1日已失效,二是存在违法问题,不符合上位法的规定,于是省政府法制办向省公安厅、交通厅发出停止执行《湖南省机动车驾驶人培训考试管理暂行规定》的函。

那天立秋,蓝天白云如锦似缎在长空里徜徉,我的心也随着轻云远翔……

  尽管湘潭市直考通过率仅为11.6%,与驾校考试60%以上的通过率形成强烈反差。(法制周报新闻热线:0731-84802117)欧爱民还是坚持认为,破除“驾考合一”制度是《湖南省行政程序规定》实施以来所取得的一个重要成果,也是湖南省行政法治进程的一个标志性事件,具有重要的法治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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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南教师“身高歧视第一案”

都说科三容易,我却挂在了百米加减档上。别看平时练习没事,考试时总是抵不过紧张。哎呀!文化课不及格,你可以找很多的理由搪塞,反正别人看不见。路考可是透明的,监控下一目了然,同车伙伴看得清清楚楚,考不过去,只怪自己学艺不精吧!

  无疑,欧爱民的“挑战”成功案例为更多的人赢得了信心。

实打实的路考,与生命息息相关。为此,我接受了场外的强化训练。负责我的教练四十来岁,也瞪着大牛眼,长褂长裤配一双千层底的布鞋,怎么看都是土掉渣的农民,却操一口极不标准的普通话。他不讲道理,也不容我们说话,如果操作错了,不指明原因的一通训斥喊的我们找不着北。我就亲见一位大姐在掉头处没有车过的情况下呆呆的停了五分多钟,直到他说“你怎么还不走”时,她才缓过神来。这样子把人训傻我也经历过。他训我时歪楞眼睛:“你老往怀里拽它干嘛?”我不知道他要表达的意思,大着胆子问才明白,原来我把四挡挂到二挡了。这应该就是我加减档失误的真正原因了吧?

  2009年7月28日,毛卫华、达丽娟、彭娟辉与喻平旺4位考生在武冈一中,参加了武冈市面向社会公开招录100名中小学教师笔试。两天后,成绩公布,4名考生均以优异成绩入围参加了面试,在面试中4名考生获得专业老师的肯定而以高分入围。

强化训练很辛苦,我们饿着肚子一直到九点半多才在很远的一个宾馆住下,买点面包将就了晚餐,睡下时已经是后半夜了,外面的吵闹声一直不断,更有此起彼伏的鼾声如雷贯耳,迷糊着,默记着路况和动作,铃声响起,已是凌晨4.30了,我们迅速洗漱,一出门,那教练已经在等候了。

  然而8月31日,武冈市向社会公布录用名单时,上面并没有达丽娟等4名考生的名字。

清晨五点,朦胧的夜色还没有褪尽,五彩缤纷的霓虹已经将城市装点的美轮美奂了。城市仿佛就是个不知疲倦的孩子,总在迎候形形色色的众人,大大小小的车辆。若在平时,乡村的黎明还在酣睡中,我们这群勤劳的徒步者,也早已在万籁中踏上海尔大道了。

  他们的质疑遭到了当地教育部门负责人“当头一棒”:该负责人告诉他们没被录取的原因是4人均因不符合武冈市教师招聘公告中的“身高男性160cm,女性150cm以上”的条件,而被认定为体检不合格、不予录用。

眼下的训练还在紧张有序的行进着,我练车多,对百米加减档已经没有了惧怕感。上午早早来到大厅等待,直到下午五点才出去应考。第一次在“学校位置”点刹车轻了,仪器没有感知到,第二次重踩刹车,提了万分小心,终于考过。签字的那个瞬间,激动让我把名字画成了符号。

  对于拒录的理由,武冈市教育局解释称,《公告》的身高限制是参照省教育厅发布的《湖南省农村义务教育阶段学校教师特设岗位计划招聘办法(试行)》而制定的。之所以坚持这一标准,是因身高不达标的教师没法在黑板上部写字,可能导致后排的学生无法看见板书。

05

  事实上,各地招聘教师时,“以身高定去留”的现象并不鲜见,要求改变“身高限制”的呼声也越来越高。随即,时年10月17日,达丽娟等4位考生找到了欧爱民。欧爱民通过查询相关资料发现,上述规范性文件规定的身高条件,没有法律依据,并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就业促进法》,同时也侵犯了公民受宪法保障的平等权,应予以撤销。

约考文明驾驶后,我老老实实做了两天题。恰逢考场微机出了故障,我们坐在绿树成荫的花池边候考。同考的几人熟络起来,便拉起家常。张三说,某某考科二都把教练熬的不干了。李四接话,那没什么,人家谁谁VIP,科二考了七次不过,放弃了,感动的校长请了人家一顿。王五调侃:考试不让穿高跟鞋,那谁就穿,最后逼得教练把自己的鞋子脱给她……一串串笑声,在梧桐的叶子间隙里穿来穿去,人们如此放松,也只有科四吧?

  有了此前的成功经验,欧爱民再次向湖南省政府法制办提了规范性文件的合法性审查申请书。欧爱民认为:《教师法》和《教师资格条例》均没有对申请教师资格规定身高条件,只是教育部发布的《〈教师资格条例〉实施办法》要求申请教师资格者必须体检合格,并明确规定体检项目由省级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规定。而根据《普通高等学校招生体检工作指导意见》,除了军校和公安院校等部分学校有身高的要求外,其他行业没有对身高作出限制性要求。

一直等到上午11点钟,考试才开始。我排在前面,进去早。但网络过慢,看图题图片下载不了,只能连蒙带猜,这下我可是沾了平时看书的光,题熟。利用排除法,我从后向前推进,把错题稳稳的控制在5道以内。反正时间够,着急也于事无补。网络慢了可以等,重启就是失算。同行的一个女学生因为重启耽误了时间,导致不及格。旁边的年轻人不停的拨弄键盘撒气。我不急,一路过关斩将,早练就了我的宠辱不惊与沉稳应对。优雅的坐看云起云涌不也是一种历练么?

  2009年12月9日,湖南省人民政府法制办给毛卫华、达丽娟、彭娟辉和喻平旺四人发来复函,复函称:省教育厅经过慎重仔细研究,已删除了《湖南省农村义务教育阶段学校教师特设岗位计划招聘办法(试行)》中关于身高限制的规定。

当科四以94分胜出时,我身轻似燕,它标志着,四个月来驾考终于完美收官,我也将迈入有本的行列啦!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2010年3月10日,武冈市人民法院对此案作出一审判决,仍认定《办法》有效,达丽娟等四人一审败诉:维持被告武冈市教育局对原告不予录用的具体行政行为;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武冈市教育局为其安排合适岗位的诉讼请求。

蓦然回首,无论自己意气风发、绝望至极,还是无所适从、忘乎所以,沿途都是风景。因为考试,我耽误过课程,还与江南失之交臂。曾经的遗憾在拿到驾本的那一刻都变得无关紧要了。这一路,我收获挫折,收获技能,学会了驾驶人应该具备的心里特质,掌握了慢的艺术。慢,才是生活的常态。从容,才是生活的真谛。驾考收益的,不仅仅是自信,更是从容坦然的一颗平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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